世界上的字母体系几乎都源自同一根源,这一点是没有太大争议的。如今大多数字母体系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西亚的腓尼基字母。腓尼基字母通过各种途径传入了欧洲,形成了希腊字母、拉丁字母以及斯拉夫字母,同时也在西亚地区衍生出阿拉米字母。阿拉米字母继续传播到伊朗东部和中亚,进而诞生了粟特字母。这种字母体系对整个亚欧大陆的文化和交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粟特人主要生活在中亚的阿姆河和锡尔河流域,他们属于伊朗人种。“粟特”一词意为“闪耀”或“燃烧”,象征着他们文化的璀璨与强盛。自公元前5世纪起,这片地区逐渐出现了多个城邦国家,诸如石国、米国、史国、何国和曹国等。到了唐代,这些地区的居民普遍以“昭武”作为姓氏,因此被统称为“昭武九姓”。
展开剩余82%粟特人是波斯文明与中亚以及东亚文明之间的桥梁,他们深受波斯文明的影响,文化底蕴深厚且商贸能力突出。粟特的商人活跃于亚欧大陆各地,承担着重要的商业交流职能,同时,他们也将粟特的文化传播至亚洲内部。
粟特字母是粟特文化最具代表性的成就之一。它的产生基于波斯安息王朝的文字,结合了粟特语的音韵特点,共有19个音节字母,且这些字母并不标明元音,元音的发音由一些弱辅音字母来兼顾表达。最早的粟特文遗迹出现在公元2至3世纪,英国探险家斯坦斯还曾在敦煌发现了4世纪的粟特文信札8封,证明粟特文字早在魏晋时期便已经传播到西北地区。
公元6世纪初,突厥汗国崛起,突厥人最初所使用的便是粟特文。突厥汗国的西部可汗室点密曾给东罗马帝国的查士丁尼二世送去一封用“斯基泰字”写的信件,所谓的“斯基泰字”,实际就是粟特文。此外,在吐鲁番出土的大量文献也采用了粟特文书写,显示出这种文字在草原地区的广泛传播,几乎成为了当时草原民族的通用文字。
到了8世纪,突厥人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字——突厥文,这一创新标志着中国北方游牧民族文字体系的首次形成。突厥文实际上是基于粟特字母拼写的,甚至《周书·突厥传》中提到:“其书字类胡”,其中的“胡”指的就是粟特人。近现代,蒙古高原出土了一些重要的突厥文石碑,如《叶尼塞碑文》、《厥特勤碑》和《毗伽可汗碑》,这些文物为研究突厥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突厥汗国灭亡后,回鹘汗国逐渐崛起。763年,回鹘的牟羽可汗将摩尼教定为国教,随之废除了突厥文,转而推行粟特文和摩尼文,同时也开始用粟特字母来拼写回鹘语。然而,直接照搬粟特字母并不完全适应回鹘语的特点,于是回鹘人对粟特字母做了调整,加入一点或两点的变体,最终形成了回鹘字母和回鹘文。
回鹘汗国灭亡后,许多回鹘人向西迁徙,进入西域并建立了高昌回鹘等政权。从吐鲁番出土的文献来看,回鹘文在两宋时期几乎成为了西域地区的通用文字,并对该地区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外,许多回鹘人还在蒙古高原活跃,传播先进的文化与知识,对蒙古文化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蒙古征服的过程中,回鹘人大多皈依了伊斯兰教,并开始采用阿拉伯字母进行文字记录,最终产生了“察合台文字”,这一名称源于察合台汗国。如今的维吾尔文就是基于察合台文改造而来的。值得一提的是,1965年中国曾在新疆推广拉丁字母拼写的维吾尔文,但这一政策于1982年被废除。如今的维吾尔文已不再使用回鹘字母体系,而是形成了独立的书写方式,这一变化对民族归属感有着深远影响。
1204年,铁木真征服乃蛮部,俘获了擅长回鹘文的塔塔统阿。铁木真让塔塔统阿负责管理印章和书籍,并利用回鹘字母创制了蒙古文字。这种文字沿用拼音方式,书写方向从左至右,适应了蒙古语的记录习惯。随着铁木真大力推广,这种蒙古文字逐渐成为草原地区的标准文字。
元成宗时期,蒙古学者搠思吉斡节儿对回鹘式蒙古文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使其更加完善、规范。这种新型的蒙古文一直使用至今。20世纪,受到苏联文化的影响,外蒙古放弃了传统的回鹘字母,改用斯拉夫字母进行书写。不过,2023年3月18日,蒙古国宣布将在2025年恢复传统的回鹘式蒙古文,这一举措旨在去除俄国文化的影响,值得关注和肯定。
在金代,女真人曾模仿汉字创造了自己的方块文字——女真文,但由于使用范围狭窄,这种文字逐渐被冷落。明朝时期,建州女真仍使用女真文发布公文,但日常生活中,他们普遍使用蒙古文。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后,觉得翻译文献非常繁琐,于是指派额尔德尼和噶盖等人改制国书,以蒙古字母为基础,最终创造了满文。
1632年,皇太极又下令改进满文,增加了10个特殊字母,并采用圈点形式,最终形成了“新满文”体系,这种文字形式沿用了几百年。满文逐渐成为东北少数民族的通用文字。锡伯族,作为鲜卑族的后裔,长期使用满文。直到1947年,锡伯族在满文基础上创制了锡伯文。
从中可以看出,粟特字母在历史上对突厥文、回鹘文、蒙古文、满文、锡伯文等多个文字体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尽管由于宗教传播、文化交流及其他外部因素,一些民族逐渐放弃了粟特字母拼写体系,但其在中国北方民族文化中的作用依然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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